2026-11-04 来源:学邦技术
一个市如果有 600 所中小学,每校至少配 1 名专(兼)职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教师,就是 600 个人。这个数字放在编制表里不算大,放在招聘计划里,就是一整年。
把它和另外两个数字放在一起,就有意思了:每学年至少 1 场专项培训,每县市区 1 名专兼职教研员。前者管覆盖,后者管带队,中间没有过渡岗。
南昌的《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指导纲要(试行)》写下了前两句,宜昌的八条措施写下了后一句,百色则把全面开课的时间定在 2026 年秋季学期。三份文件拼起来,是一张师资账。
师资配置这件事,用除法看最清楚。学校数是分母,每校至少一名是分子,商就是需要的人。分子看起来很小,除出来的结果往往比预算大,也比招聘计划大。
| 地方 | 硬性配置 | 培训要求 | 工具管理 |
|---|---|---|---|
| 南昌 | 每校至少 1 名专(兼)职 AI 通识教育教师 | 每学年至少 1 场专项培训 | 生成式 AI 工具进校白名单管理 |
| 宜昌 | 每县市区 1 名专兼职 AI 教研员 | 国培省培市培年均不少于 1000 人次 | 推广教师智能助手 |
| 百色 | 2028 年前培育骨干教师 1000 人、特色校 50 所 | 市级培训 | 2026 年秋季学期全面开课 |
表格里最扎眼的是专(兼)职这四个字。它把门槛降下来了,也把质量的上限压住了,因为它允许一门课由已经有别的工作的人顺带承担。
一个兼职老师,可能是信息技术老师、科学老师,也可能是教务主任。他一周有十几节课,再加一门通识课,这一节大概率会变成看视频加讲概念,讲完就下课。
从学校角度看,编制是硬约束。新开一门课,最现实的办法是从现有老师里挑人,而不是等一个新编制,等编制的时间通常以年计,课表却要下周就交。
从效果看,兼职的代价会在第二年显现:第一年靠热情,第二年靠惯性,第三年这门课就变成了自习。热情是会消耗的,惯性只会往下走,不会自己回来。
这不是老师的问题,是工作量的问题。宜昌给小学定的课时是每学期不少于 4 课时,摊到二十周,是每周 0.2 节。这么轻的一门课,很难要求老师用备课的时间去备它。
反过来看,每周 0.2 节的课,恰好是教研最容易偷工减料的地方。它不在考试里,也不在绩效里,出问题的时候也不会立刻有人发现,等发现已经是第二年。
三份文件里的培训数字,看起来都是加强培训,实际是三种完全不同的东西:覆盖率、总量、样本。混在一起看,很容易高估进度,也很容易在验收时说不清。
| 项目 | 数量 | 折算成什么 | 谁来承接 |
|---|---|---|---|
| 南昌 专项培训 | 每校每学年至少 1 场 | 全校教师听一次 | 校内组织,可请外部 |
| 宜昌 国培省培市培 | 年均不少于 1000 人次 | 按人次累计,不是人数 | 三级培训体系 |
| 宜昌 示范课 | 100 节 | 每县市区若干节,可复制 | 教研部门牵头 |
| 宜昌 专项课题 | 每年 20 个 | 一年 20 个研究方向 | 教研部门与学校 |
| 宜昌 揭榜挂帅场景 | 每年 10 个 | 应用场景落地 | 学校与企业联合 |
| 百色 骨干教师 | 2028 年前 1000 人 | 每乡镇若干名 | 市级培训 |
三个数字对应三种东西。1 场是覆盖率,1000 人次是总量,100 节是样本。覆盖率可以靠签到,总量可以靠场次,样本只能靠一节一节课磨出来。
覆盖率和总量都能在一年内做出来,样本不行。100 节示范课意味着要有 100 个拿得出手的课例,背后至少是 100 次磨课,每次磨课都要有人陪着听。
换句话说,前两个数字考的是组织能力,第三个数字考的是教研能力。前者可以靠通知,后者只能靠人,而且靠的是那几个能坐下来陪课的人,人数不会多。
宜昌要求每个县市区配 1 名专兼职 AI 教研员。这个岗位要同时懂课堂、懂技术、懂评价,还要能带着一群老师磨课,四样里缺一样都带不动队伍。
一个县市区只有 1 名,意味着这个人要覆盖几十所学校的听课、评课、教研。按一学期听 30 节算,走完一轮要一年,第二年又开始新一轮,永远在路上。
这类人不是招来的,是长出来的。通常要三到五年的一线课堂,加上持续的技术跟进,才敢在评课时说这个环节可以换一种上法,并且说得出为什么。
所以每县 1 名这条要求,实际考验的是县里的存量,而不是招聘预算。有存量的县一年能落地,没有的县只能先挂个名,挂在教研室的墙上。
南昌的另一条要求是生成式 AI 工具进校实行白名单管理。这句话的分量在进校两个字上:它管的不是能不能用,而是能不能在学校里用。
白名单意味着两件事:不在名单上的工具不能用于教学;进名单要有评估过程,包括数据、内容安全、适龄性。评估一次还不够,之后还要年检,还要跟着版本更新。
对做教育产品的公司,这是一道新增的门槛。过去拼的是功能多不多,现在先要过合规,再谈好不好用,顺序反了就连演示的机会都没有。
对学校,白名单反而省事。老师不用自己判断哪个工具能给学生用,只需要看名单,名单外的就不用试了,责任也清楚,出了问题有据可依。
百色从 2026 年秋季学期起,全市中小学(不含幼儿园、特教)全面开课,小学 3 至 6 年级、初中 7 至 8 年级、高一高二达到最低课时要求。
到 2028 年,培育市级特色校 50 所、骨干教师 1000 人。这两个数字是配套的:先有 50 所示范,再有 1000 个人,示范校既是样板,也是培训的现场。
顺序很重要。先铺开课时、再培养人,第一年会难看;先培养人、再铺开,进度会慢。百色选的是前者,用示范校兜住质量,用课时逼出需求。
这也是多数地方的现实选择:课时先落地,师资边跑边补。补得快的,两年就能成形;补得慢的,课表上有这门课,教室里没有这门课。
课时是可以排的。一学期 4 课时,塞进地方课程或课后服务,一张课表当天就能改完,不需要新教室,也不需要新设备,甚至不需要新教材。
缺的是两样:能上这门课的人,和能放心让学生用的工具清单。前者的培养周期以年计,后者的评估周期以月计,两样都急不来,也都没法用钱一次买断。
这两样恰好是校外机构擅长的。于是问题不在于有没有需求,而在于怎么给,才不算踩线,才算是帮忙而不是添乱,也才能第二年还被请回去。
把一所学校要做的事拆开,能外包的和不能外包的,其实分得很清楚。分不清的,通常是那些既像教学又像服务的中间地带,比如课后服务、社团、竞赛辅导。
| 事项 | 校内能否完成 | 校外可承接 | 边界在哪里 |
|---|---|---|---|
| 课时安排与课表 | 能 | 不能 | 课表是校内事务,不进合同 |
| 通识课程内容 | 部分能 | 可以供课程包 | 不得替代国家课程 |
| 教师培训 | 部分能 | 可以做 | 不得与招生挂钩 |
| 工具选型与白名单 | 能 | 可提供测评与适配 | 进校须先过白名单 |
| 学生评价 | 能 | 可提供工具 | 评价权留在校内 |
| 竞赛与选拔 | 能 | 谨慎参与 | 不得变相招生 |
表格最右边一列才是重点。课程包可以卖,教师培训可以做,工具测评可以提供;但课时安排、学生评价、招生录取,这三件事必须留在校内。
边界不是靠合同划的,是靠动作划的。同样一场培训,讲教学方法是教研;讲完了发一张报名表,性质就变了,合同写得再干净也没用。
2026 年阳光招生专项行动的地方执行版本里,有一句写得很直白:严禁与社会培训机构合作招生。这句话没有留解释空间,也没有留试点空间。
这句话把进校切成了两半。一半是教学支持,一半是生源获取。前者在门内,后者在门外,中间没有灰色带,只有一条看得见的线,线的两边说着两套话。
判断方法很简单:这场活动结束后,学校有没有多出新的学生名单。有,就是招生;没有,才是教研。名单是最硬的证据,比任何话术都可靠。
还有一条更细的线:培训对象是老师还是学生。给老师讲怎么上这门课,是师资;给学生上完课再留联系方式,就越界了,哪怕中间隔了一次家长会。
一份文件可以要求每校配一名老师,但配不出这个人的能力。能力要靠培训、磨课、听课、评课,一轮一轮攒,攒的过程没法压缩,也没法跳过。
这也是这一轮 AI 通识课最现实的瓶颈:不是课时不够,是能上课的人不够,能带人的人更不够。前者缺几百个,后者缺几十个,后者更难补。
真正值得做的生意,不是把课卖进学校,是帮学校把人练出来。前者的合同一年一签,后者的合作三年起步,后者的护城河也更深,换一任校长也带不走。
反过来说,只会卖课的机构,会在这两年里被白名单和招生禁令同时挤住;能交付人的变化的机构,位置反而更稳,因为它卖的是时间,不是名单。
写在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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